第2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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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羡已经扯了几张纸摁在他脑门上,双腿岔开在他膝盖两侧。回家前,他想象过楼折恼怒、甚至要干架的样子,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好一会儿话,甚是还去倒了杯热水,楼折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阮羡要去搂腰抱他,楼折才回神猛地推开,身形歪着站起,俯视着被自己推倒的人。
  阮羡从未见到过那样的眼神,哪怕之前闹得玻璃抵喉、双方见血,都没这一次来得震撼。
  不如悲愤至极时冷锐的恨意,不如气急攻心时皲裂的厌恶,那是一种深沉的、浓稠窒息的情绪,将这个人劈成两半,从灵魂处飘出的丝丝痛嚎。
  高悬的明月挡于他身后,不知是月光太悲冷,渡进了一层哀怆。
  半小时前,楼折深陷意识深处。那是城中村的砖瓦房,青绿的野草从水泥裂缝中生长,墙皮皲裂翘边,半门高的视野摇摇晃晃,渐渐抬高——
  先是一双沾着泥污的布鞋,脚尖耷拉着,微微向外分开;再是笼在棉麻裤中僵直的双腿;最后是悬着的身子,和吊在有些黑脏麻绳中的头。
  黑直的长发垂落,几乎笼罩住大半张脸。他小小的脸仰着,妈妈在房梁上挂着,那曾美丽动人的脸庞泛着青紫,那总漾着温柔的眼睛紧紧阖着。
  楼折伸手,刚好触碰到妈妈的脚尖,他急着,说不出话,温热的泪水模糊了妈妈不太好看的脸。
  屋外鸦声长啸,天昏风烈,那是第二次报丧。
  ……
  时针滴滴答,铺天盖地的沉郁终于散去几分,楼折缓然动了动眼珠,戾气重新包裹住黝黑的瞳仁。
  阮羡讶然:“你...到底怎么了?”
  他撑着地毯要起,楼折的皮鞋踩住他的大腿,另一条腿慢慢下蹲,膝盖磕在地面。楼折在阮羡吃痛、讶异的目光中伸出手,指尖没有颤抖,一点点掐住他的脖颈。
  “楼折!你干什么!”阮羡惊扼,眼睛瞪得溜圆,等到那扼住命脉的手渐渐收紧,他才反应过来用双手去抵推。
  沁凉的大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动脉博起之处,又缓慢加力。
  楼折盯着那憋得红润的脸颊,蹙眉,还是不太满意,在阮羡断断续续地呼喊中又收了力。
  陌生的惧意爬满背脊,如果说刚才的楼折是麻木昏沉的,现在就是无比清醒且具有判罚的意味。
  无论阮羡怎么骂、怎么挣扎,楼折始终无动于衷,似乎一句话也不屑于多说。
  此刻他才意识到,楼折的力量跟自己悬殊在哪儿,原来气到一定程度时,阮羡很难有抗衡之力。
  楼折掐了会儿,微微歪头,声音嘶哑:“我说过,惹我,你的下场,很难过。”
  阮羡瞳孔瞬间缩小,那晚的羞辱仍历历在目,他说的“以后你惹我一次,我让你重温一次”,怎会忘却?
  之前阮羡清楚感觉到过,楼折对碰自己还是有不小的心理障碍,那天可能被刺激了才真的做到底,没想到过,他后面还会再来。
  “我没有叫人绑你!我的命令只是将你带过来!”谁傻逼谁当哑巴,阮羡吼着解释道。
  反观楼折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发生变化,因为他压根就不再信阮羡这张嘴。
  就算不是他授意,又怎样?今天这滋味,就像把一个尘封多年的苦罐硬生生挖开,腐臭盈天,刺激得酸水倒流。
  这笔账,该算。人,该教训。
  楼折轻轻摇头,拇指狠狠捻在他的下唇上,直到指甲压出深红的血痕,阮羡的牙齿咬上那指尖,才蓦地松开。
  楼折站起,一只手将阮羡拽起,不顾挣扎,牢牢锁着他的手腕。阮羡触及那幽黑的眼,生出一种想逃的冲动,刚后退两步,就又被拉回,推搡半天,还是被扛到楼折的肩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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