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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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回答,没有发出实音:“我努力。”
  听见这无力的三个字,阮羡颤抖的幅度更强烈,整个身体在他怀中如筛糠般抖动起来,呼吸急促粗重。
  楼折将他的脸撑起来,发现阮羡快要呼吸不过来,满脸泪水。他心下一骇,连忙把人送进车中,阮羡太过于激动,呼吸碱中毒了。
  他身上就余留一件单衣,外套早脱下来给楼折止血,四月初夜晚的凉意仍旧逼人。
  坐进车中,楼折打开暖气,抽纸巾为阮羡擦眼泪,右手抓着他的手,心疼不已:“慢慢呼吸,不要激动,你说什么我都应你。”
  几分钟后,阮羡逐渐平息,撑在方向盘上缓着余劲儿,大悲之后便是无止尽的疲惫,他神色倦沉,眼眶仍旧绯红。
  楼折不作声,默默陪伴,又或者不知道说什么。
  阮羡状态不好,支撑不了长时间的驾驶,便订了酒店在青县停留一晚。
  车启动,阮羡泄了点车窗,任由晚风吹散一车窒气,两人无言,沉默以对。
  阮羡将车停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没什么语气:“我去买两套干净衣服。”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沾了血渍,就这样去酒店,前台估计得报警。
  楼折摁下他正在解安全带的胳膊,说:“我去,外面冷。”
  阮羡看了眼他的手,下意识拒绝,楼折已经出去。
  他脱力般靠在车座,目光滞焦地望着外面。
  进了酒店房间,阮羡让楼折先去洗澡,后又跟着他进去,念念叨叨:“我帮你吧,你手不能碰水。”
  楼折站着,任由他为自己褪去衣物,等到身上只剩一件贴身衣物,楼折抓住阮羡的手:“我可以自己洗。”
  阮羡没抬头,摇头:“不行,万一沾水了……”
  话没说完,楼折又重复:“我可以自己洗。”
  阮羡垂了手,转身出去。
  他站在房间,突然不知道干什么,一下没了着落点。饥饿感此时强烈袭来,阮羡才惊觉,两人都还没吃晚饭。
  餐到后,楼折也出来,阮羡已经将包装盒打开,连筷子都撕去包装,有序放在桌面,对着楼折说:“你先吃,我去洗一下。”
  阮羡没再看他,抓起衣服就进了浴室,里面还有寥寥热气。热水从头顶浇下,消解几分疲惫。
  片刻,阮羡捂住眼睛,头随着肩颈往下沉着。其实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涩得发疼,但心口滞於却没有因不久前的发泄就有所缓解,反而更加难受。
  阮羡突然后悔,在停车场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他接受不了、崩溃痛苦,难道楼折就好受吗?难道楼折就愿意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吗?
  不会因为痛多了,觉得麻木了,就不在乎了。
  楼折是不想好起来吗?他不想是一个健康的人吗?没有人愿意这样的,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除非根本自救不了。
  阮羡恨恨地骂自己,不仅没有做到托举起他本就轻薄的生命,还在楼折脆弱发病之际指责他、埋怨他。
  万分不该。
  回过神来,阮羡心痛无比,无处发泄,无法平静。
  他后知后觉,楼折的精神早就被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腐蚀殆尽了,现在留在他面前的,是楼折拼尽全力抵抗命运与苦难,留下的最好的模样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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