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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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种极其不好、恐慌的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会让他往后有一刻轻松。
  医院门口已经有人等候,阮羡一到,直接指引他前往医院最顶层vip封闭病区。
  医院静谧,却让阮羡弥漫着强烈的不安。
  林之黥在走廊尽头等着他,面沉如水,眉眼间明显的晦暗。阮羡快步过去,张嘴就问:“楼折怎么样了?”
  林之黥盯着他,不言。
  “问你呢?他怎么样了?”阮羡着急,也没忘压着声音,从林之黥眼里读出的情绪让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为什么一个人在家里?”林之黥眼睛逼视,一声比一声高,“你跟他说了什么?楼折是不是记起什么了?他躺在空无一人的房子两个多小时,手都被扎烂了,醒来后人他妈都意识不清了只知道叫你的名字。”
  “你在哪儿啊?”
  林之黥胸腔的火烧了起来,他一想到楼折的状态,就压不住火,一想到楼折躺地上的样子,就一阵难受。
  哪怕知道对面的人或许也不知情,但他就是想撒火泄气,为兄弟打抱不平。
  送去时人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快死了一样?
  阮羡被低吼得哑声,茫然失措,“手被扎烂”、“意识不清”,这些话扎进耳朵里,一时没了反应。
  林之黥看他这副样子窝火至极,拂了下头发,深吸一口气,又落下去,看向旁边的病房:“你现在见不着,他昏睡几个小时了。在普通医院治了手伤转过来的,营养不良,吊了两天的水....状态还是很不好。”
  “他......是有什么精神疾病?”阮羡好半天才问出来。其实在来的路上,他隐约猜到了,因为不是毫无痕迹的事,只要细想一下,怎么会猜不到呢。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个人都知道了。”林之黥苦涩笑笑,“抑郁症、ptsd,很多年了。断断续续的,一直在治疗,时好时坏。”
  “他以前那日子过的,想正常活着都难。”
  阮羡脸色逐渐褪白,这些不忍直视的事实比想象中还要惨不忍睹,他知道楼折小时候过得不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害他家破人亡的帮凶,知道楼折总是沉郁游离,没有太多情绪的。
  但他不知道楼折长年疾病缠身,他以为...以为只是性格如此,不曾想那是疾病日日夜夜滋养出来的苦痛的底色。
  情绪逐渐聚成一团气,顶住了阮羡的喉咙,他微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之黥没有让他继续消化,平静道:“其实我真看不太明白你们的感情到底如何,几年前你要死要活地追他,那时候你是他仇人的儿子,他怎么会喜欢上你呢,我没看明白。后面那三年,他的病更严重了,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再后来你们发生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如果你真的在乎他,怎么一点都发现不了啊,他的病有时候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你就一点没有察觉吗?”
  “你现在这副惊讶又痛苦的模样,真是可悲又可笑啊。”林之黥蹙眉看他,语气中没有一丝嘲讽,仿佛只是感叹。
  阮羡被说得头渐渐抬不起来,背脊负荷不住地弓着,开始喘不过气。
  一点没察觉吗?怎么可能,阮羡回想起他抓到过的蛛丝马迹。那通不同寻常医生的电话,家里有两个医生的怪异。他怎么就被楼折三言两语欲盖弥彰过去,怎么事后就抛诸脑后?又或者,在楼折日常生活中,在他说睡不着的时候不多观察几眼?
  是自己一次次放过了那些明显的线头,也就没有发现另一端锁着的,是楼折不堪重负、经年累月的疾病。
  半晌,阮羡慢慢直起身,话虚着,没有气儿似的:“我现在能看看他吗,就远远瞧一眼也行,我不打扰。”
  林之黥跟医生交代了一声,将阮羡带进与病房相连的一个独立会客隔间,两房相隔一面雾白色墙,逐渐变得清晰。
  宽敞的病床中,楼折身着病号服静静躺着,白色被子盖在身上,并没有拢起太大的鼓包。他仿佛只是睡着了,平稳的呼吸,淡然的睡颜,露在外面的右手正输着液。
  阮羡一眨不眨地盯着,林之黥退出去的声响一点没过耳。一块玻璃之隔,承载着心心念念、火急火燎要见的人。
  他以为楼折摔出了好歹,那坡梯子不长,但也不短,肉体凡胎的人滚下去怎么受的住,万幸身体没什么大碍,却引出了更严重的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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