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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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怎么又来一个?”
  疤脸道士纳闷,话音里多少有点不耐烦,似是扰了他们打盹的清梦。
  引路小道士笑笑地答:“这位娘子往城里投奔夫君,却迷了路,这才深夜到此。今夜风大露寒,只怕这两日就要下雨,娘子又怀胎身弱,怎受得了这风寒?清玄道长慈心,一早嘱咐了,无论再晚有人投奔,都不能厌烦,要给口热汤、给扇屋檐。”
  这话听着和善极了,简直是菩萨下世,换个别的真娘子来,只怕要感激地跪地叩头才行。
  只可惜孟寒舟并不是寻常小娘子,他听来的真话假话多到能混在一块儿拌饭吃,心里自然多一层防备——就像现在,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刻意说给人听的。
  小道士朝两个守卫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将门速速打开。
  铁链重重地在地上拖出一道土痕,孟寒舟打量完刀,又闻声去打量那扇厚重冰冷的铜门。
  一转过脸来,小道士马上漫出个亲切温和的笑容:“这后面是宝婴堂,专为收留妇孺所设。盂岭常有强人作乱,有此门阻隔,万一贼匪打进来,也可保妇孺安全无虞。娘子,请——”
  进了铜门,里头倒真是一排排屋舍,屋舍前的空地上是几块巴掌大的小菜畦,一口水井。一棵老桂树栽种在墙角,树下零散几个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放着未来得及收拾的针线筐、茶盏等杂物。
  灯笼微微晃出昏黄柔和的光芒,瞧着倒真像是一座安宁平和、与世隔绝的桃源小院儿。
  只是他们这边脚一迈进来,后头的守卫就咣一声将铜门给上了锁。冷硬可怖的铜门,与笑容可掬的引路仙童放在一起,组成一张吊诡矜奇的怪画。
  很快孟寒舟被安排住进了其中一间小室里。
  室内也一样周到,墙上还挂着一副落款为“清玄”的山水画,显得愈发温馨文雅——素青的窗慢、整洁的床榻、一尘不染的桌椅、干净成套的茶盏,处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小道长还以“厨娘夜半都歇了,不好惊扰”为由,准备亲自去东首的小灶房,要给他下一碗热面,果腹驱寒。
  但越是周详,就越是古怪。
  ——只是一个在乱匪深岭中避世而居的道观,竟真如外界赞许所言,为各色贫苦、鳏寡、妇弱,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简直周详到让人毛骨悚然了。
  孟寒舟正坐在屋内环顾狐疑,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旁边传来,他回过神来看去,只见是个十来岁的丫头,趴在他的侧窗外探头探脑的。
  他一把推开窗页,吓得那丫头一个踉跄,好险没从垫脚的石块上摔下去。
  孟寒舟一伸手,将她胳膊抓住了。
  莲奴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回过神来,打量打量这新来的妇人,视线最终落在他高高挺起的肚子上。
  “我是这里洒扫的丫头,叫莲奴。你肚子好大,我能摸一摸吗?”她伸手要去摸孟寒舟的肚子。
  孟寒舟立即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不让摸就算了,她脸上露出一种颇为遗憾的表情,小声道:“你这么大的肚子,是不是也要生了?那再这里就待不了多久了……”
  孟寒舟这年纪,对妇人孕产之事哪里那么清楚,席驰他们就更不懂了,一群人只晓得怀胎十月都是挺着大肚子,到底多大却没有概念,便一股脑塞了许多棉花进去。
  只是这丫头的话,听着十分不对劲。
  可他是个“哑巴”,不能直接张口问,于是歪歪脑袋,问她是什么意思。
  莲奴看懂了他疑惑的表情,咕哝起来:“要生的人都得去宝婴堂待产,就不回来这里了。唉,最近的人都是来了就走,恐怕你也住不长……听说那里生完了还有专门人照顾,吃得好喝的好,我都想去了。我要是能有小宝宝就好了,怎么才能像你们一样怀上小宝呢?”
  孟寒舟一方面觉得这丫头可能是个傻的,一方面困惑于什么叫“住不长”、“要去宝婴堂待产”,这里不就是宝婴堂吗?
  莲奴许是见多了像他这样迷茫的人,抬手想要指哪里,但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最后绕了一圈只能挠了挠自己的鼻子,絮絮叨叨地说:“这里只是待客的外院,还有内院。那边才是真正的宝婴堂。只是我没去过,我也不知道内院在哪里、怎么去。每次有人要生了,就会有道长来把她带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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