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惊骇(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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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内光线晦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照亮里边。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显得更为广阔,一排排高大的乌木书架矗立着,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卷轴、竹简和线装古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奇特气味。楼梯是环绕着内壁修建的,同样由乌木制成,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前面的人拾阶而上,虞满跟在后边默默数着楼层。一层,两层……每一层都堆满了书籍卷宗。
  直到他们停在第五层。
  与预想中的险恶不同,这里竟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古朴雅致的讲学堂,中央放着几张矮几和蒲团。
  褚夫子走到主位的蒲团前,拂衣坐下,然后指向对面一个蒲团,对仍站在门口的虞满道:“坐。”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虞满犹豫片刻,依言坐下,目光却不敢从他身上移开。
  “你可知,大周朝如何立国?”褚夫子此刻抬眼打量了虞满片刻,才骤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学堂内回荡,竟真的如同一位开始授课的夫子。
  虞满感觉自己一下回到高中课堂,她愣了一下,搜刮着自己那点贫瘠的历史知识,摇了摇头。
  褚夫子并未露出任何不满或意外,开始娓娓道来:“大周立国,非是禅让,亦非承袭前朝腐朽。太祖皇帝起于微末,见前朝哀帝暴虐,民不聊生,遂提三尺剑,聚义于淮东。”
  “适时,四海群雄并起,割据称王。太祖先定关中,以为根基,后用广积粮,固自地之策,步步为营。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历经大小百余战,方得扫清六合,一统宇内。”
  “开国后,太祖未忘初志,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推行均田,兴修水利,大开科举,寒门子弟亦有机会登堂入室。此乃大周百年盛世之基石。”
  他略作停顿,继而道:“传至宣帝,承平日久,国力鼎盛。宣帝仁厚,效仿太祖休养生息之道,进一步减免赋税,整顿吏治,慎用刑罚。使得国库充盈,百姓安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史官故而誉之为‘宣文之治’。”
  “然,”他话锋微转,“承平之下,亦有隐忧。外有戎狄虽暂退,却狼子野心未泯;内则……权柄交替,暗流汹涌。宣帝体弱,子嗣不丰,煌煌盛世,武治亦需。”
  “帝之胞弟,豫章王李晏,少长于军中,深谙兵法,勇武过人,曾亲率铁骑,深入那合三千里,犁庭扫穴,令戎人闻风丧胆,十余年不敢南顾。”
  “为守疆土,他组建贡山军。此军遴选极严,训练极苦,装备极精,将士用命,可谓虎狼之师,成军以来,战无不胜,堪称国之利军。”
  他讲述这些往事时,条理清晰,因果分明,却没有枯燥的教条,让虞满不知不觉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自身的处境。
  “之后呢?”
  褚夫子顿了顿,语气微沉:“可惜,宣帝体弱,未及立储便龙驭上宾。宫中贤妃扶持幼帝登基,然则……”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虞满,“民间一直有传闻,宣帝临终前,更为属意其弟豫章王的雄才大略,甚至留下了一封传位密诏。”
  虞满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追问:“那后来呢?幼帝登基,手握重兵的豫章王又去了何处?他……认了那个孩子当皇帝吗?”
  所谓主弱臣强,幼帝尚未有功,豫章王却已战功赫赫,朝纲怎能安稳?
  然而,这一次,褚夫子没有回答。
  整个讲学堂陷入一片死寂。他静静地看了虞满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情绪难辨。方才授课时的平和详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探究,似乎要挖到人的心思深处。
  他没有理会虞满的提问,反而继续道:“没人真正见过那份所谓的旨意。但这并不妨碍……有人想要它,为此千般用计,万般图谋。”
  “你呢?你想要吗?”
  虞满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荒谬感:“……我要那东西有用吗?”她拿的是平民牌,要莫须有的传位诏书做什么?当柴烧吗?
  要是豫章王拿到说不准还有点用,起码真要造反也师出有名了。
  褚夫子闻言,脸上那古板严肃的线条,竟罕见地松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在虞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他已经来了。”
  虞满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褚夫子已抬手指向通往下层的楼梯口:“你去吧。”
  几乎是同时,她竖起耳朵,终于捕捉到了从楼下隐约传来的、被这厚重楼阁隔绝了大半的声响——那是金属交击的刺耳铮鸣!是利刃破风的呼啸!还有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倒地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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