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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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路应言照旧去公司,打完卡没开早会,直接溜了。
  一百多公里的距离高铁只需要跑半个多小时,客户触达还没做完就到站了。路应言跟着客流到出租车上车点排队,期间收到了陈起扬的信息。
  陈起扬说早会上领导说要组织庆功宴,让大家商量时间,现在看趋势可能会定在今晚或者明晚,让他安排好自己的事。路应言回复明晚有事,偏向今晚,如果大家都想定明晚也行,事情可以挪一挪。
  回完信息队伍排到了,路应言坐上出租车去餐厅,到的时候母亲正在门口等他,带他进去见了那个即将成为他后爸的人。
  男人看起来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有些腼腆,跟母亲的性格相差十万八千里,直让人奇怪这样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母亲有一个非常男性化的名字——赵铮——五十多岁的年纪仍能看出美人骨相,只是生活操劳、郁结于心,跟同龄人相比,她并没有强于他人的皮相。
  年轻时赵铮的性格跟她的名字一样,铮铮铁骨,宁折不弯,遇见多大的事都不愿意求助,自己担着。现在岁数大了,脾气柔了语速慢了,可内里还是那个倔强的女人。
  有时候路应言会想,如果她没嫁给父亲,没生出自己这么个念不好书的孩子,日子很可能是另一番光景。性格决定了她的命运,命运也催生了母子二人的性格。
  路应言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父母的观念也不太同频,经常吵架,吵到路应言初中,两个人终于离婚收场。
  那时候家里只有一套背着贷款的小房子和几万块存款,父亲拿了存款南下,母亲和路应言得到了房子,相依为命。
  虽然有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可一个人挣钱两个人花,路应言越大开销越大,学习越差,经济和成绩成了母子俩生活中绕不开的两大主题。
  青春期撞上更年期,无异于火星撞地球。路应言理解母亲的压力,感恩母亲的操劳,但不想全盘接收她的焦虑,不愿意成为她唯一的指望。
  后来的日子里母子俩被生活和彼此不停磋磨,冲突不断,出柜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世上本该最亲近的两个人,渐渐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各说各话,各走各路,再也没有情感连接了。
  男人让路应言叫他叔叔,说结婚之后叫什么都行,随他的意思,还给了个红包。路应言没收,但礼节一点没差,有问必答,相谈甚欢。
  把后爸当客户一样对待,受益的是母亲,这比赚佣金有意义得多。
  吃完饭赵铮让男人回去了,自己坚持要送路应言去火车站。路应言拗不过,同意了。
  打车去火车站的路上路应言买了最近的车次,下车时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赵铮说有话要说,指着不远处一家饮品店问路应言愿不愿意一起喝杯饮料。路应言不忍心拒绝,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住职业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第22章 庆功宴
  喝光一杯饮料可以用三分钟,也可以用三十分钟,看你有没有话想跟对面的人说。
  路应言没话,一直听着,饮料喝得快。母亲语速很慢,每一句都要停下组织语言,饮料几乎没动。
  母亲铺垫了半天,最后才说出重点。她说既然结了婚会搬到那个人家住,不如把房子卖了,钱都给他,他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了。
  路应言听了想笑又想哭。
  她只知道儿子每个月转给她五百块钱还大学期间她交的学杂费,却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数,为什么工作四年了仍然是这个数。她甚至不知道儿子的工作收入几何,凭那仅有的一点点联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路应言告诉她自己不缺钱,不要卖房子,万一吵架闹别扭了起码有个自己的家可以待。母亲瞬间红了眼眶,手伸到他的手跟前又停住,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回去的高铁上路应言一直望着窗外发呆,脑子里满是母亲说的话,她的表情,她的动作。那种克制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疼痛难当。
  多年相依为命,多年情感纠缠,到最后爱也不是,不爱也不是,连说话、触碰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路应言也是一样,面对陌生人他可以轻易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受别人影响,但面对母亲,他的心化解不开那些沉重。
  旁边的人忽然动了动,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路应言回过神,发现车降速了。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看到陈起扬十五分钟之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陈起扬通知他聚餐定在今晚,一会开完会一起过去。路应言醒醒神,回信息问他客流情况,然后预估了一下夕会时间,出了站就打车回家了。
  除了收拾自己、换工服,路应言还需要回去看看草缸,缓解一下情绪。那些小生命是他的情绪出口之一,而另外一个出口需要求助别人,此刻没有时间。
  路应言到售楼处时夕会还没开始,他赶忙进休息室翻出饼干塞了几口。李灵秀正闲着,开玩笑问他这个时间回来是想开会还是想蹭饭,路应言只回了一个无声的苦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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