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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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晚一口应下,“这事不难,但是郑伯父和其妻对我感观不是太好,先要让两位改变一番对我的看法,我才好拉大嫂一起出门。”
  宋亭舟眉头轻蹙,“我去和老先生说。”
  晚儿性情已经是天下绝顶,交友甚广,何必去受郑肃那样老古董的气?
  “别,你说他也未必听,还是我来吧。”郑肃这样古板的是不会轻易改变看法的,孟晚还要托人家教自己儿子,理当多费点心。
  孟晚把他未完成的那幅画画完了,没拿他当礼物给吴家拿去,让枝繁挂去了常金花院里,反而换成当日在太和殿画的那一幅。
  当日这幅在大殿上完成的画作本来被皇上用来施威,后被吐蕃国的叶尔羌王子当作台阶要了去,补上了扣留一半的贡品。
  可惜后来乐正崎告发乐正家和吐蕃国图谋不轨,叶尔羌王子当即就被砍断了一只手臂,这幅画自然又回到了孟晚手中。
  经历相当传奇了,又得到过皇上的认可,任是郑肃再清高,想必也拒绝不了这么一幅画。
  “这画太过贵重,你还是拿回去吧。”郑肃嘴上说着拒绝的话,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桌子上的长幅画作。
  孟晚上手将画卷卷起,故作叹息道:“既然老先生如此,晚辈就不勉强了。”
  见他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真的卷起了画卷,郑肃不大的眼睛愣是一瞬间瞪大,随后抽搐了两下撇过头去。
  真跟小辈张口要画,比杀了他还难。
  孟晚抱着画卷,略显落寞的说:“郑伯父不收晚辈的画可是因为嫌弃晚辈经商?”
  之前嫌弃他,觉得他一个官夫郎不安分,行商自轻自贱是真的。这会儿知道了他是项芸之徒,丹青妙手,十分欣赏他的画作也是真的。
  郑肃张了张嘴,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并非。”
  “郑伯父也看了晚辈的画,我师父当日收我为徒时常说我没有画心,晚辈花了数年光景才知晓画心为何物。”孟晚目露怀念,提前项芸这句话他不是装的。
  “丹青一道,流派众多,老夫也知之甚少,不过你画的不错,比项芸强。”
  论名声可能项芸更出彩,但论地位,郑肃其实比项芸强上不少,毕竟他门下都是实打实的秀才、举人,乃至进士和在朝为官的官员。
  “正肃书院”传承百年,郑肃确实有资格评判几分。
  孟晚正色道,“晚辈认为画之一道并没有谁好谁赖的说法,只要是找到了自己画心的画师,画的都是心之所向。”
  “晚辈这幅画当日在太和殿之所以能一气呵成,便是因为晚辈这一路见识了许多。商户为何可以投机取巧,而农户却只知道卖苦力种地,还经常饥不饱腹呢?”
  郑肃其实是不屑于和一个小哥儿谈论这些的,但孟晚那副画算是个敲门砖,让他下意识接了孟晚的话,“商户狡诈,善以少搏多。农户朴实,只能任地主乡绅剥削。”
  孟晚追问道:“那为什么那些农户不能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学得像商人那样精明呢?”
  郑肃被问住了,农户、商户,这些在文章策论中仿若固有喻体,众人在文章上挥毫泼墨的时候,他们只是刻板化的符号,而非真实复杂的人群。
  农户就是农户,老实诚恳的人群。
  是他们生来就愿意做普普通通的庄稼人吗?
  不,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孟晚的问题依旧犀利,“若聪明人的后代才出聪明人,智者的族人方能出现才子,农户的孩子,便只能做农户吗?商人的孩子就必须一辈子行商吗?”
  郑肃喉咙干涩,他捧起茶盏饮了一大口,水渍粘湿了他下巴的长须上,他此刻却没空打理,“不……不然也。”
  孟晚由浅到深,说到其中厉害之处,“农家子弟,天然就比世家弱势,君子六艺,我夫君读到秀才方才在府学接触到,但世家子弟从小便开始培养,这就是差距。农户家的孩子,未必就甘心地里刨食一辈子,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时间一长,若是朝堂上再有人刻意打压,清流衰败,整个朝廷岂不是世家的一言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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