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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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情咬牙道:“臣……不会,也不愿意再跟你做这种违背君臣伦理、见不得人的事。”
  两人推搡间,殿外响起内侍的通传:“陛下,大理寺有紧急政务求见。”
  柳情趁他分神的那一霎,拧身挣开,赤足奔出殿门,直往自己寝宫的方向去了。
  惜月见公子独自回来,鬓边的湿发也未全干,心下诧异,手上替他整理衣服的动作不由得缓了几分。
  “头发还湿着,奴婢给您拿熏笼来烘烘好不好?”
  柳情倦倦地笑了一下:“难为你事事想得周全,可笑有些人,高高在上,却不及你半分体贴。”
  惜月忙为天子找补道:“公子快别这么说!陛下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朝政,肩上担着整个天下,哪是有意冷落您。”
  熏笼里火星轻声噼啪,柳情盯着那点暖光,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命好得很?被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捧在手心,锦衣玉食地养着。”
  惜月咬了咬唇,低声道:“奴婢说句逾越的话,这天底下,再没有比陛下待您更好的人了。公子,惜福方能长久啊。”
  “是啊,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可有人为我葬送了前程,也有人……为我死过。”柳情闭上眼,靠着熏笼,囫囵睡到天明。
  梦中似有人举着剑,哭得无声;又有人跪在血泊里,肩上、发上,落满了雪。
  第二日一早,惜月进来伺候,见他神色依旧恹恹,眼下一片青灰,柔声哄道:“公子,今儿天好,出去透透气罢,老闷在屋里,人都要发霉了。”
  柳情不好再推,披了件外衫,随她出门。
  一路慢慢踱着,不觉到了九曲廊边。
  一溜书生从底下列队经过。春衫单薄,抵不住清晨的寒气。他们一步一印,踏得方方正正。
  柳情驻足看了好一会儿,茫然道:“这些人是……?”
  惜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含笑解释:“公子忘了?今日殿试,这些都是天下选拨来的英才,正要去御前争个锦绣前程呢。”
  阳光洒在那些年轻挺拔的身影上,晃得柳情微微眯起了眼。曾几何时,那行列里,也有个叫柳宿明的士子。
  穿着同样青衫,将一身骨头撑得笔直。
  那时的阳光,也是慷慨地照着自己,好到让他以为,脚下那条清清白白的路,能一直走到头。
  现在回忆起来,真是遥远的过去。远得像隔着一生。
  这缕穿过宫墙的日头,金里透着惨白,却照不进谢府的祠堂。
  沉木的底子,描金的字,五六排祖宗牌位森森地立着。
  这里头,有战死在西北风沙里的,有一头栽倒在舆图上累死的,也有陷在帝王心术与朝堂倾轧中,稀里糊涂没了命的。
  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从上面落下来,压在谢立肩上。他跪在牌位下方,接受这无言的审视。
  谢老夫人冷眼观察儿子几日,这回逮到他从东宫教箭回来时,衣裳上沾着宫制熏香。
  早年她也是常入宫闱,觐见先皇后的人,对这象征天家威仪与恩宠的香气,太熟悉了。
  这香气能萦绕在得脸的內监袖口,能沾染在受宠妃嫔的裙裾,却从不该出现在一个外臣、尤其是一个谢家子弟的衣裳上。
  她虽有所怀疑,仍是心存侥幸,试探道:“立哥儿,你这几日茶饭不思的,莫不是心里有了人?到底是哪家的小姐,你只管说来,娘替你张罗去。”
  谢立问:“娘亲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是不是七弟和你说了什么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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