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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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呕心沥血地培养数十年,独苗不仅长成歪脖子树,还险些自己挥刀把根给锯了。
  他愁香火愁得鬓角霜白,一见老郎中进来,劈头便问:“这孽子往后房帏里可还使得?”
  老郎中扑跪在地,叩头如捣蒜:“使得!千真万确使得!公子这贵体是祖宗庇佑,静养些时日,来年必定开枝散叶、儿孙满堂!”
  陆太傅刚松下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厮扑到他脚边,上下牙磕得咯咯响:“公、公子让小的来传句话。 ”
  陆太傅眉心一拧,火气蹭地又上来了:“舌头让狗叼了?还不快点说!”
  小厮蜷在地上,哭丧个脸:“公子说……说他这宝贝根子,在旁人跟前便是条死蚕,软烂如泥。”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往下说:“只有见了柳大人……才能熬成一根金枪……”
  陆太傅怒道:“好个猪油蒙了心的孽障!大夫,你行医多年,可有什么汤药秘方,能治治这孽障的失心疯?”
  老郎中肚里那点医术,统共就三瓜两枣,全靠一张嘴皮子,混出个名医的幌子。
  早前给林宰相瞧病,他也是满嘴跑马车,再胡乱开了十几味虎狼药,然后揣着满满一褡裢雪花银,连夜搬了家。
  至于那药吃下去是治病还是催命,只有天知道!
  仗着多年招摇撞骗的经验,他很快摸清了门道:这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为了个男狐狸精跟家里闹翻天呢!
  于是,捋着几根白须,摇头晃脑:“医经有云‘顺者为补,逆者为泻’。公子这病不在身上而是钻了牛角尖。您要是强行拆散他们,两人就越想在一起,这是火上浇油,越浇越旺啊!”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您呐,就收拾出间小院,让他俩搬作一处。再吩咐厨房,日日往屋里送些鹿鞭牛宝、牡蛎羊肾这类温肾助兴的膳食,由着他们夜夜胡天胡地。”
  陆太傅喘不上气,憋成一只鼓胀的癞蛤蟆,最后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老郎中的鼻子,骂道:
  “你这老东西!满嘴放的什么狗屁!我让你给我儿子看病,你还给狐狸精拉起皮条了。”
  “我的太傅爷啊,您这话可就冤枉小人了,”老郎中嘿嘿一笑,“这男男之事,头一个月是干柴烈火,第二个月是蜜里调油,可再壮猛的牛 也经不住天天犁地。等熬到三五个月后,您就看吧——一个腰膝酸软哈欠连天,一个身子淘虚走路打晃,哪还有力气你侬我侬?”
  见陆太傅神色有所松动,老郎中又添一嘴:“到那时公子玩腻了,自然乖乖回来传宗接代。您眼下呐,就当是给公子买了个稀罕玩意,任他耍弄几日,又能怎么着?总好过您这会儿棒打鸳鸯,把亲儿子逼上绝路……”
  他顿了顿,压低嗓子,神神叨叨地补了一句:
  “您听听,‘陆太傅逼死亲子’——这话传出去,可比‘养个男宠’难听多啦!”
  陆太傅愁肠百结,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最后一狠心,拍腿叫道:“罢!就依你这方子试试!”
  老郎中大喜过望,又领了两根金条,揣进怀里,作揖打拱,退了出去。
  *
  两个家丁架着陆酌之,轻手轻脚挪进屋,又扶他在床边坐了。
  榻上支着张小几,几上摆开两样菜。一碟是新炖的牛蛋子,浇着红油蒜泥;另一锅是酱烧马鞭,冒着腾腾热气。
  碟边筷子散乱,一根架在碗沿,一根滚到桌上,像是被人赌气扒拉过两口,便再不肯动了。
  柳情躺在榻上,拿背对着他。那一头乌发早已散开,睡了一天一夜,也没个人替他梳拢。
  陆酌之看了那后脑勺一眼,也不言语,自顾自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两人都等着对方开口。一个等着听解释,一个等着听质问。可谁也不肯先开口,谁也不肯先低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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