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过了立夏,莲叶漫过小半面山坡。每日清晨,仆妇撑着船来采摘荷花。那第一篙的鲜灵,总是先供到柳情居住的东厢房窗前。
  后来林二发觉柳情也是个见花就移不开眼的。春日桃李要驻足,秋日霜菊也要赏玩,就连石缝里钻出的兰草都能瞧上半晌。
  他兴冲冲要在水边补种四季花木,却被柳情拦住:“各花有各的时节,强留的花,它可不香啊!”
  林二偃旗息鼓,悻悻作罢。
  这日,柳情伏在案前,腕底压着宣纸,居然又能提笔写出清隽的字迹来。
  青砚盘腿坐在竹席上,啃着水淋淋的藕节,啧啧称奇:“没想到那姓陆的送来的药膏,这么灵验啊。”
  柳情丢开笔,抓起案头那一大簇新采的荷花,敲他脑袋:“就你话多。明日我就去陆府门前磕几个响头,再讨一罐药来抹抹你这张贫嘴。”
  “少爷手才刚好了就打人,”青砚揉揉额头,转身往厨房跑去,“我要让嬷嬷少盛碗桂花藕粉给你。”
  青砚一跑远,林二爷就抬腿跨进门坎,瞅见案头摊着的宣纸和笔,伸手拈了过来:“才养得有些起色,就急着舞文弄墨?”
  柳情也不去夺,只闲闲拨弄着白瓷笔洗里半浮半沉的荷瓣:“给家里老爷子报个平安。”
  “哟,是个孝子嘛。怎么不见你也给我写两句贴心话?”
  “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人,还用得着写信吗?”
  林二爷挨到砚台边,嬉皮笑脸:“那本公子以后要天天赖在这儿了,看你会不会嫌我烦。”
  “烦死了烦死了,”柳情抬脚轻踹他小腿,“快让开,别碍着我写字。”
  林二爷趁机捏住那段玲珑脚腕,指头顺着袜缘往里滑。摸到袜口松紧带勒出的红痕,嘴里不由浑说道:“好兄弟,这绫袜怎么这么滑溜,让人舍不得松开手啊。”
  柳情猛地抽脚一蹬:“谁是你兄弟?!在宰相府坐着的那位才是你兄弟。”
  “这便是你读书读得少了。听说浮州男风鼎盛,玩相公的都唤‘契兄弟’,今日你与哥哥我结个契如何?”
  柳情把脸一扭,啐道:“我可听不懂!什么契兄弟不契兄弟的,没的污了人耳朵。”
  其实,他早年没少偷看那些艳色话本,怎会不知浮州契兄弟的习俗。只是被人直白地道破,他心头恼羞交织,赌气又要去抓笔。
  林温珏早防着他这手,腕子一抬,高举着笔:“我替你写。你念一字,我写一字,保管比你自己写得还齐整。来,头一句要写什么?可是‘父亲大人万福平安’?”
  青砚端着碗跨进门,见状便笑:“您快饶了那支笔罢!您那字歪七扭八的,连我开蒙时的描红本子都不如。”
  林二爷登时拉下脸,把笔投进笔缸。柳情也不理他,正与青砚头碰头,分食同一碗藕粉羹。
  林温珏夺过他手中的汤匙,硬是抢了口藕粉,咂咂舌:“这藕粉甜得发腻,也不怕齁着你的嗓子眼。”
  柳情慢悠悠取回勺子,在清水里涮了一遍又一遍:“既嫌甜,还上赶着讨嫌,可见二爷是越活越回去,与那撒泼打滚的奶娃娃别无两样了。”
  青砚夹在两人中间,左瞧瞧,右看看,暗自琢磨个不停。
  待到月上柳梢时分,他从后窗爬进柳情卧房。
  柳情正持着银剪子要剪灯芯,忽见镜里多出个黑黢人影,手一抖,险些燎了垂落的床帐。
  “深更半夜,还装神弄鬼,你这是要吓破我的胆子啊。”
  青砚从暗处钻出来,扒着镜框,嘻嘻地笑:“少爷莫恼,我是来和少爷说桩正经事的。”
  “你还能有正经事?”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