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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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情这些时日半痴半傻,心里还惦记着六王爷说的小六故事。听见“皇上”二字,立时打了个寒噤,喃喃道:“皇上、皇上会吃人的,要把小六也吃了去。”
  白梅知道他又犯癔症,取出个白布包袱:“柳大人别胡思乱想了,快瞧瞧你荆州朋友给你捎来的东西。”
  柳情果然被引开了心神,轻声问:“哪位朋友?”
  白梅想起那位陆大人冷着脸递来包裹的模样,明明是他有求于人,倒像是自己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她心下不忿,信口糟践起来,把那张本来周正英俊的脸贬低得没一处好地方。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生着蛤蟆眼、绿豆鼻、鲶鱼嘴的丑八怪!昨日他揣着这包袱来找我,一对眼睛斜愣愣瞪着,吓得街边野狗夹着尾巴窜走了。”
  柳情噗嗤笑出声来,苍白的脸颊露着点活气。
  白梅见他笑了,低头拆开那包袱。里头是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活血膏,还有两本诗书典籍,真是不解风情得很。
  她一边把物什收进床头小柜,一边伺候柳情喝了药,才端着药罐往外走。
  果不其然,刚跨出院门,又见那陆按察副使杵在墙根下,直挺挺地立着。
  白梅“铛”地敲了敲手里的药罐盖子,揶揄道:“陆大人怎么不进去瞧一眼?柳大人这会儿精神头正好呢。”
  陆酌之脚底好似生了根,纹丝不动。
  白梅正要再劝,屋里传来柳情带笑的询问:“外头是谁来了?”
  她心念一转,故意扬声道:“是只路过的呆头鹅,趴在咱们这大门口,撵都撵不走呢!”
  陆酌之被这话激得面上发青,竟真个撩起官袍跨进门来。
  柳情歪在软枕上,见他进来,先是呆住,再瞧自己蓬头病骨的模样,不由垂下眼去,暗自窘迫。
  陆酌之素来眼高于顶,自己少不得又要遭他轻贱。
  如此一惊一愧,倒似一记惊雷劈开混沌,将他从这些时日的浑噩中彻底震醒。
  那点子伶牙俐齿的本事瞬间归位,等对方开了口,自己要回敬一句更尖酸的话去。
  陆酌之踱到床前,眉头拧成疙瘩:“不过数月光景,怎的把自个儿折腾成这鬼模样?”
  柳情道:“有劳陆大人挂心,下官命硬,一时半会儿还见不着阎王。”
  陆酌之碰了个硬钉子,转而问道:“伤的怎样?让我瞧瞧。”
  柳情扭开身子,将那双缠着白绫的手藏进袖里:“陆大人素来爱洁,还是别瞧了,免得沾了晦气。”
  白梅早气得柳眉倒竖,抓起门后扫帚,敲在陆酌之的腿上:“人家病着还要受你的气?去去去,外头站着去!等学会了说人话再进来。”
  说着把人从卧房推到穿堂,又从穿堂撵到院门。
  陆酌之刚要扭头分辩,不提防那两扇柏木门板砰地合拢。
  他生得鼻梁高挺,这下额头尚未沾门,鼻尖先撞个正着。
  吃了这一记闭门羹,他仍不死心,隔着门板问 道:“他这手当真不中用了?往后还能提笔写字吗?”
  白梅在里头冷笑:“还惦记着写字?十根指头的筋脉都断了!可怜见的,堂堂科举出身的文官,如今连汤匙都握不稳。我日日哄着他,说静养三五个月便能痊愈。若教他知道实情,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我该怎么向皇上交代?”
  陆酌之忽然觉得鼻尖那点疼痛,爬到胸口去,闷得他喘不过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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