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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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依着伙计的供词,顺藤摸瓜,接连捣毁数处私设的刊印坊,又揪出几个供稿的穷酸书生。
  柳情端坐堂侧,底下跪着的人瑟瑟发抖,口中翻来覆只会哭诉:“大人明鉴,小人无非是为讨口饭吃。”
  再要深究,其中一人蹿起身来,哭嚎道:“我一个读书人的清白,都被你们毁了,还活着做什么!”说着,一头要撞向朱漆柱子,幸而被两旁衙役死死按住。
  一时间,堂下哭声、告饶声、争辩声搅作一团,喧哗如沸。
  柳情心道:他们写下这些污糟文字,东窗事发,便觉清白尽毁,无颜活在世上。
  那我呢?
  那些白纸黑字描绘的狎昵情态,被千人传万人看的风流韵事,早已在满城唾沫里滚了无数遍。
  我的清白,我的名声,又该向谁讨要?
  堂下的哭嚎还在继续,柳情听在耳中,眉间戾气一凝,冷然开口:“都想以死明志?好,本官成全你们。案犯某某,审讯中畏罪自戕未遂。其家眷亲族,依律连坐流放。”
  哭嚎声戛然而止。那几个书生脸色惨白,纷纷挺直腰杆,怒骂他草菅人命。
  柳情并不动怒,俯视着那欲撞柱的书生:“你的命,你自己不珍惜,本官也不必替你惜着。可你家中风烛残年的老母,倚门望夫的妻室,还有你那些或许全然不知情的兄弟亲族,他们的命,你也不在乎?”
  说这话时,堂外日头正毒,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光块。
  那光柱笼住那书生伏地的身子,能看见灰尘在光里飞窜乱舞,也能看见他粗布衫下渗出的冷汗,正随着战栗,一点点洇开。
  柳情目光一转,落向另一人:“还有你!本官查过你的底细,你是秀才功名,去年还在设馆教书,糊口度日绰绰有余。为何要自毁前程,来沾这等脏手?”
  他声调一沉,“是真活不下去了,还是有人许了你——天大的好处?许你多少?五十两?一百两?还是许你事成之后,替你打点,保你一个举人功名?”
  他顿了一顿,清晰地道:“现在交代,本官可奏明圣上:只究首恶,从者不问。”
  堂下嗡嗡地私语,几个书生你捅我一下,我扯你一把,眼神鬼祟地互相瞟着。
  忽然,角落里一个身影抖了抖。旁边有只手急慌慌来捉他袖子。他挣身一甩,朝上磕个响头:“是……是工部……郑书宴郑大人……是他,是他找的小人!说是有门路……稳妥,钱也给得厚……只要、只要照着外头嚼的舌根,往香艳里写,往真了编……”
  那名字,像一滴水滚落沸油,堂下倏地一静,连抽气声都听不见。
  一片死寂中,柳情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紧的轻响。他眼前猛地黑了一瞬,复又炸开一片金星。
  录供的小书办尚捏着笔管发怔,却见上首端坐的人影陡然一歪,软软向后倒去。
  “宿明哥——!”
  第42章 挚友反目露邪心(下)
  一片惊呼声中,柳情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是活生生气得厥了过去。
  满堂衙役慌了手脚,这个掐人中,那个拍心口,又有解了他的衣领扇扇风。
  一通胡搅蛮缠下来,柳情喉间咯的一声轻响,悠悠还过魂来。
  眼前先是模糊晃动着几张惊慌的脸,渐渐变成了堂上“明镜高悬”匾额。额角仍是突突地疼,耳边好一阵嗡鸣。
  小书办忙忙地请了郑书宴过来。
  一应衙役不敢在里头待着,都退到外头廊下候着。
  柳情靠坐在椅上,面色犹带几分苍白:“说罢,为何要行此下策?你我相识这些年,我竟不知你也有糊涂的时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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