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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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叹道:“结党营私,权倾朝野;敛财无度,富可敌国;更可疑者,交通敌国,其心叵测。此三者,有其一便是巨奸,何况魏澜三者占全!此等恶贼,一日不除,大雍难安!”
  立刻就有人接话,语气带着同情与无奈:“唉,只可惜陛下仁厚,这么些年一直惦记着魏澜当年从龙之功、教导之谊,对他优容有加,几度退让,竟压下了那么多弹劾魏澜的奏折……”
  这番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隔壁雅间十一和三花的耳中。三花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尖发白。她虽身份卑微,但也知忠君爱国的道理,大奸臣魏澜卖国牟利,实在是罪大恶极,万死难辞其咎。
  再看十一,他正抱臂研究房间里迎春花,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外面的声音毫无触动。
  她不由心下暗叹,这疯子果然除了他的任务和他那不知所谓的“心上人”外,什么都不在乎!
  长庚太子倒听不懂朝政的复杂,但常人骂架吵架的故事性总能吸引他。他咽下糕点,眼睛亮晶晶地,扯了扯身旁裴均的袖子,小声问:“裴先生,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魏太傅真的诓骗了父皇,是个大坏蛋?”
  裴均望向太子纯然好奇的脸,温声道:“殿下,市井之言,多夸张泄愤之语,不可尽信。魏太傅他……无法如此简单地定义清楚。”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复杂的审慎。
  给他们布菜的三花忍不住低声道:“裴先生,听其所为,桩桩件件皆害国害民,难道还不是大坏蛋?”
  她一个小宫女,说这实在不应该,可偏偏是肺腑之言。
  而裴均也为对她过多责怪,对着太子解释道:“世事人心,并非非黑即白。魏太傅……当年在太学,也曾是怀抱经世济民之志的寒门翘楚。其手段或许酷烈,权柄或许过盛,与北戎往来……更是迷雾重重。但要说他全然无心社稷,只为私利……”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似乎藏着对旧相识更深一层的、难以简单定性的看法。
  三花顿时有些愕然。她没想到看起来端方持重的裴侍读,对魏澜的评价竟如此……模棱两可,甚至隐含一丝难以言说的回护或理解。
  十一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出来,他瞥了一眼裴均,又看看三花紧皱的眉头,咧嘴笑了笑:“管他是忠是奸,是黑是白,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刮的风总是最大的。”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像是在评论天气,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长庚太子却听得似懂非懂,笑着拍手道:“十一说得对!站得高,看得远,风更大,风也更冷!”
  高公公久不坐马车,这会身子都快散架了,劝着太子说:“殿下,故事听完了,点心也吃了,咱们是不是该‘病愈’回宫了?再待下去,老奴可就真的受不住了。”
  裴均也点头:“高公公说得是,殿下,今日外间风寒,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长庚太子虽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回了东宫。
  皇城的阴影在暮色中拉得极长,十一等人护送着玩心稍敛的长庚太子回到东宫。宫墙隔绝了市井喧嚣,却隔不断愈演愈烈的政治风暴。
  工部侍郎徐廷玉贪腐一案查得并不顺利,虽然挂出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的招牌,可一触及案卷深处那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推挡、拖延、证据“遗失”、证人“暴病”……种种蹊跷便接踵而至。
  朝堂上每日为此事争吵不休,攻讦者有之,回护者有之,和稀泥者更有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已非一桩简单的贪墨案,而是牵扯到朝中几大派系,甚至直指魏澜权威的角力场。永穆帝的态度依旧显得宽仁而犹豫,每每在关键时刻将激烈冲突压下,只命“详查”、“务求实证”,这更让局面扑朔迷离。
  声称太子抱恙的东宫虽然按兵不动,但也清闲不了多少天。
  这一日清早,宫外的急报就像潮水一样漫了过来。
  “了不得了……太学生……伏阙了!”
  所谓“伏阙”,乃是太学生通过直跪宫门外,以血肉之躯和士林清誉叩请圣听,表达自己意见的谏争方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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