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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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玉从来没有觉得黑夜这么安静,安静到令人恐慌。
  手上的披风是他送走秦执渊那天穿在身上的,秦执渊那时还亲手帮他整理了系带。
  他孤身站在殿内,昏黄的烛火将他的影子照得很模糊,像是随时要被黑暗吞没一般。
  宋清玉忽然想到,如果是秦执渊在,大概会直接将他抱回床上,或许还会生气他不好好照顾自己,泄愤般用力地在他唇上亲两口,直到宋清玉快被他闹醒不耐烦推他才肯罢休。
  哪里还会有眼前的披风。
  他恍惚回神,听到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没有人会威胁般强硬地要他照顾好自己,没有人会在冬夜里帮他暖着一双手,也没有人会将他抱在怀里,贴在耳边狎昵又亲密地叫他玉儿。
  在午夜梦回的寒凉里,宋清玉终于意识到,秦执渊是真的走了。
  他留在了战场上,留在了血海里,与漫天黄沙一起赏落日残血,大漠孤烟。
  强迫他,爱护他,威胁他、戏弄他、哄骗他、亲吻他、乞求他……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怜爱与渴求、海誓与山盟都随着生死的阻隔成为往事。
  再多的爱与恨在此刻都显得无能为力。
  宋清玉将那件披风披到自己身上,一丝不苟地系好带子,戴上兜帽,伸手推开殿门。
  听风竟然就守在门边,她倚着柱子打瞌睡,听见开门声的一瞬间就醒了过来。
  见宋清玉穿戴整齐,听风有些担忧地问他,“君后,您要出去吗?”
  宋清玉看着她,神色柔和几分,“嗯,换两个人上来看着孩子,你回去休息吧,别太辛苦了。”
  他忙着政务的这一个月,汀兰台与后宫上上下下所有的事宜都是听风在操持,两个孩子的事她也事无巨细亲自盯着,不可谓不尽心。
  说完,宋清玉收回目光,往外走去。
  听风眼眶红了一圈,目光落在消瘦了一圈的君后身上,眼中是止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到底是谁更辛苦啊?
  别人不知道宋清玉的苦,可她怎能不知?
  从前帝后二人相处的点滴她看得一清二楚,君上身死后君后的辛苦与坚持她也看在眼中,方才君后熟睡,她进去为他披上披风时,分明看到宋清玉眼角未干的泪痕……
  宋清玉孤身走出汀兰台,屏退想要跟上的宫人,冒着风雪往大明宫走去。
  地上的雪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又松又软,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宋清玉认真走路,看着鞋子在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坑。
  身旁仿佛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玉儿,我来背你,要是踩湿了鞋袜,生病了怎么办?”
  宋清玉笑着回头,“好啊,阿渊……”
  笑容在一瞬间顿住,宋清玉没了声音,身旁空无一人。
  他收敛起唇角僵硬的笑,眼神变得阴沉起来,静静地盯着眼前朱红的宫墙。
  苍茫茫天地之间,原来只站着他一个人。
  第100章 遗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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