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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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承修这才反应过来去捡地上的花锄,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丝毫不像驰骋沙场的大将军。
  顾清和有些忍俊不禁,但心里压着更沉的东西,那些复杂的情感像浓郁翻腾的血浆,堵得他心中难受,终究是没能扬起唇角。
  “裴将军好像砸到了脚,可有受伤?”顾清和温声道。
  “没有。”裴承修面不改色道。他手中拿着那把花锄,左手还提着两坛沾了泥的酒,如此潦草地站在曾经的心上人面前,颇有些窘迫。
  其实被砸中的右脚此刻有些疼的,那花锄是铁制的,看着小,其实并不轻,砸在身上也是有力度的。
  “多谢太后关心。”
  顾清和被这句太后喊得哑了声,面色也冷下两分,他无声地站了片刻,问道:“将军为何出现在云山寺,本宫记得,军营办事好像不在云山寺吧?”
  裴承修道:“陛下令臣替他到云山寺挖这两坛酒……”
  话一出口,裴承修即便是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哪有什么酒非要他来挖,秦执渊分明就是知道顾清和在这里,故意支他来的,可秦执渊怎么会知道……
  顾清和淡淡哼了一声,“宫中哪里缺他这两坛酒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着眼前的裴承修,“将军既然来了,不如一同小酌两杯,也当是叙叙旧了。”
  这话说的无情,那一瞬间,裴承修说不出心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更多,但顾清和的要求他想来是不违抗的,便亦步亦趋随着他去了后山的小院。
  云山寺寺庙建在前山,后山本是供人赏玩之地,因为顾清和格外喜欢此地,因此命人在这里修了一座小院,这院子算不上奢华,可也并不简陋,处处透着精致。
  二人一同在园中的石桌坐下。
  顾清和取了两只杯子,拆开酒坛上的泥封,桃花酿的清冽香气立马飘了出来,丝丝缕缕飘满了整个院子,浓郁又甘甜。
  看着眼前人,裴承修心中颇有些复杂。
  二十年前的事已经过去太久,可他仍旧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刚入军营,前往西北任职,他与顾清和早已白了心意,他准备去顾府提亲,可又想到自己马上要赴边疆,等他立了军功回来再去顾府提亲,想必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谁曾想,等他回到京城之时,顾清和已入宫,被先皇封为君后。
  裴承修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他想问个明白,至少要顾清和亲自和他讲清楚,别人说的他都不信,他只信顾清和自己说的。
  他想尽办法,终于找到机会,他在一次宫宴上给顾清和递了密信,希望能见他一面,可顾清和没来。
  那一夜,他失魂落魄离宫。
  沉寂半月后,他再次送了封信给顾清和,信中言辞恳切,仍是只想向他求一个答案,问他的心意。
  顾清和回了信,信中只是冰冷的一句各自安好,勿念勿扰。
  勿念,勿扰。
  于是他去了边关,二十年间只回来过六次。顾清和说勿扰,他做到了,可要他勿念,他做不到。
  顾清和将酒杯递给裴承修,裴承修走了神,没有立刻去接,顾清和以为他在犹豫,道:“这酒是我亲自酿的,皇帝要喝也得他亲自来挖。”
  裴承修抬手接过,粗粝的指腹蹭过顾清和的手指,他抖了抖,快速收回了手。
  “谢太后。”
  顾清和在他身旁坐下,兀自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冷酒下肚,他才问道:“将军这些年,过得好吗?”
  裴承修垂着眸不去看他,“很好,早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空寂的月亮,习惯用远离来逃避,习惯麻痹自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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