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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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床上的图南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多说说话就好了。”
  他想了想,让图渊找来一本故事书,让图渊念给他听。
  忙了一天精疲力尽的图晋回到家,将外套递给佣人,轻手轻脚地朝着图南的卧室走,准备瞧一眼沉睡的弟弟。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看到穿着白色小熊睡衣的图南,靠着软枕,一个字一个字地小声慢慢纠正枕边念书的少年。
  头发短短一茬的少年脸涨得有些红,耳根子也红得厉害,挺大的身形蜷成小小一团,小心翼翼地占着床上的一块位置,很慢地跟着图南念故事书。
  有时候不知道图渊说了句什么,逗得图南笑起来,可图南又觉得这样很不好,于是很快地收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夸图渊进步快。
  他瞧不见,自然也就不知道图渊瞧见他笑,也跟着露出个笑,偏着脑袋蹭蹭图南的肩膀,跟小狗一样。
  两人像是两个小动物蜷在一块取暖,偶尔悄声地说话。
  图晋在卧室门看了一段时间,没进去,在门外默然站了许久。
  图家父母死于一场车祸,被身边信任的心腹出卖。哪怕图父图母再谨慎,也无法对信任了二十多年的心腹时时提防。
  在图晋的印象中,父母皆为心思深沉、步步为营之人,整个图家都不算什么良善人家。
  除了图南。
  在图晋眼里,图南跟所有的图家人都不一样,太过柔软也太过善良,简直不像是图家的孩子。
  图晋知道,他应该教导图南那些残酷的真相——如果想不被信任的人反捅一刀,那么用人应该同熬鹰驯马,太过悲悯只会滋生轻视。
  他那宝贝弟弟教导的尊重、平等,对于某些生性贪婪的人来说,那只是向上爬的养料。
  “镪”——
  楼下的水晶摆钟发出沉郁嗡鸣,遥远地传过来,模模糊糊映入耳帘。
  站在长廊的图晋挺直的背脊慢慢地弯下去,抬起的手遮住面颊,恍惚而沉默地站在原地。
  是了,他应该走进去,告诉图南不应该这么对身边的人,就像前阵子处理的那些佣人——
  图南那么善良,总容易受到伤害。
  可一想到那遥遥无望的心脏配型,图晋沉默地用喉腔里压出口气,长长地叹了口气,在长廊站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慢慢离开。
  他放任天真柔软的弟弟年复一年用平等、尊重去教导图渊,一面观望着,一面又警惕着,生怕图南受到一丁点伤害。
  几年后,令所有人都没想到,图南忽然开始毫无征兆地疏远图渊。
  ——
  四年后。
  “处理得怎么样?”
  车窗玻璃爬满细密雨珠,宽敞的车后座上的人瞧了一眼车窗撑着黑伞的青年,指了指手上的腕表,懒洋洋,“九点了。”
  漆黑车门旁,青年嗓音有些哑,“都处理干净了。”
  车上的图晋闲适地搭着腿,黑色皮鞋碰了碰车门,“小南刚打电话,说想吃旧街的那家灌汤包。”
  撑着伞的青年一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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