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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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脑袋还在淌血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填着表格,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安小河那副瘦伶伶的身板上时,竟混不吝地咧开嘴笑了一下,对方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那笑容在灯光的衬托中显得有点瘆人。
  黎诏皱了下眉,下意识看向身侧,安小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牛奶拆开了,正含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身在哪里、周围有谁,他一切都不在乎。
  这时候,两名警察搀着一个老人出来了。
  “您以后骑车可得注意,转弯的时候看后视镜,今天这种情况太危险了。”一位警察边走边叮嘱。
  “好好,我肯定注意,肯定注意……”老人连连点头。
  其中一名警察看到黎诏他们,便加快脚步过来:“二位什么情况?”
  黎诏把安小河轻轻推到身前:“不知道谁家小孩,在南山附近的野地里捡到的,问父母名字不知道,家住哪也不清楚,叫安小河,我觉得名字也不一定真实,麻烦查一下,给人送回去。”
  “年龄多大?”警察问。
  “成年了。”黎诏话音刚落,安小河把牛奶喝完,明明盒子底部已经所剩无几,但他依旧努力地一直吸,发出'滋滋滋'的空响。
  “……”黎诏移开目光,补了一句:“他说他成年了,但我不确定。”
  警察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过来吧,先采个血样。”
  还没来得及动,另一位警察搀着那个老人走近了,老人目光扫过安小河,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小河,你怎么在这儿?”
  几人便纷纷将目光投到二人身上,安小河抬起眼,愣了两秒后才轻声开口:“爷爷。”
  见他们认识,黎诏心下一松,觉得事情简单了,他此刻满脑子还惦记着下午送来的那块待修的手表,便直接向安小河确认:“这是你亲爷爷?”
  安小河安静地垂下睫毛,不声不响地捏着手里已经空了的牛奶盒,没有回答。
  警察见状,转向老人询问:“老人家,这是您亲孙子吗?孩子怎么不回家呢,是遇到什么困难,还是有什么其他情况?”
  老人一口牙都快掉光了,说话都漏风,颤颤巍巍地摆手:“不是我亲孙子,我之前是南山福利院看门的保安,他是那里的孤儿,根本就没有父母。”
  小张这时才匆匆赶到,见气氛不对,便默不作声地站到了一边听着。
  老人说,安小河两岁时就被送进了福利院。院里没有亲属的孩子都跟着院长姓安,名字也是院长给起的,因为他发育慢,说话又结巴,一直没人愿意领养,身边的小孩三四岁就被接走了,他直到七岁,才终于等来一对夫妻。
  听别人讲,养父母对他并不好,而且在把他领回家的第三年,养父的母亲——也就是安小河名义上的奶奶,得了重病,家里钱紧,安小河的书也就念不下去了。
  谁也想不到这对夫妻比身患癌症的母亲走得还要早,一场车祸两条命,就这样轻飘飘没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奶奶,这么多年只能依靠补助来勉强维持生活,看病拿药。
  直到上个月,安小河的奶奶去世了,他叔叔想要那点老房子,就找了个理由把他赶出来,他无家可归,更没了可以亲近的人,只好就在福利院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住着,幸好是夏天,如果再冷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老人家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唉......小河是个好孩子,就是命太苦了,脑子也不太灵光,这么多年根本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大厅空旷安静,只剩下老人喃喃的低语,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在空气里缓缓地沉下去,又浮起来。
  身旁传来抽鼻子的声音,黎诏侧目,小张双手捂着嘴,眼睛里蓄满浮夸的泪花:“原来他这么可怜......我也再也不说他是骗子了......”
  黎诏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个眼神让他滚,别在这里丢人。
  警察又问:“您刚才说他脑子不太灵光是什么意思?”
  “唉,具体我也不清楚,大家都说小河脑子笨。”老人家愁眉苦脸道,“这也不假,他说话结巴,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又没正经念过几天书,脑子跟常人有点不一样,也说得过去……”
  警察:“那也就是说他目前没有法定监护人?”
  “唉。”老人又是一叹,“新院长说他成年了,福利院不肯收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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