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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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比任何人都恨他,我用二十多年的时间恨毒了他,恨不得他立刻遭报应去死!被他诋毁抛弃的,是我从二十岁起就一个人带大的亲弟弟!”
  孟情永远忘不了为了减轻她的负担,孟修十八岁那年选择入伍,姐弟俩在车站抱头痛哭,也永远忘不了,孟修是那段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她的唯一慰藉。
  “可是接到他的电话,听他说到对你爸爸的忏悔,我突然……”
  孟情哽咽了许久才继续道,“我突然想起小修过世之前对我说,姐,你别怪他,他跟着我已经很委屈了,他走了也好,我也不必牵挂他,等我不在了,你让梦梦也别恨他。
  当时小修病成那样,你又那么小,他是错了,贪图安逸一走了之,可是想想我自己被生活绊得寸步难行的时候何尝没有想过我也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他真的值得被我恨到去死么……
  他用了二十六年来忏悔,忏悔年轻时候不该贪图安逸那样对你爸爸,更不该跟你赌气因为你不肯叫他爸爸就……我也用了二十六年来恨他,我们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二十六年了,可是梦梦你还年轻……”
  “要么,算了吧……他没多少时间了……”
  是了,不该用责任和道德绑架一个本性贪图安逸的人,孟柯自嘲地想。
  所以成屿的忏悔成了他被原谅的理由,而他孟柯从小的际遇就是活该,是“命不好”。
  成屿戏剧化的“苦难”值得被原谅,孟柯真切的伤痛却不得不向这点微妙的血缘孝义低头。
  真有意思。
  孟柯承认他对于成屿一直有着倨傲的鄙视,任凭时间和记忆把这个人越描越黑。
  可是当孟情在迈入不惑之年也选择了原谅,孟柯突然觉得自己的仇恨和不甘全都没有了立足的根据。
  这种仇恨曾经是他漫长时光里唯一的动力,是几乎像本能一样刻进他骨血的东西,现在至亲之人要他亲手把骨髓里的这份恨拔根而起。
  太疼了。
  泊宁在肚子里不住地踢打,踢一处就狠狠疼一下,心跳似乎都因为这尤其尖锐的疼痛变得缓慢而冗长,孟柯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怀上泊宁以来从没这么疼过,孟柯一度怀疑他大概是出了血。
  已经听不太进去孟情的话,周遭的嘈杂连成一片不甚清晰的声浪,他在桌下抖着手没什么章法地揉抚被泊宁踢得很痛的位置。
  不怕,泊宁不怕。
  “老孟,你……”
  崔小动察觉到孟柯不太对劲的状态,手覆到他腹部,被里头小朋友猛一个剧烈的动静惊得一愣,自始至终孟柯除了轻微的颤抖,连一丝痛呼都没从唇边泄出去。
  那种尖锐的痛从掌心往崔小动心里窜,他自己都红了眼眶疼得要命了,也不忍心苛责孟柯的隐忍和隐瞒。
  “对不起,我怎么没早发现。”
  孟柯按住崔小动给他缓解疼痛的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崔小动怀里,耳朵和他侧脸相贴。
  崔小动能清楚地感知到孟柯此刻的脆弱和安全感的匮乏,他把自己坚实的胸膛交给强装镇定的爱人,前身和他的后背贴得更近了一些。
  孟柯往后梗着脖子去看崔小动,崔小动立马把目光追过去。
  “小动,我们回家……”
  一次不太愉快的彻谈因为孟柯的状态实在差到吓人而告一段落,崔小动下车替孟情办理酒店入住之前接通了孟柯的电话,孟柯在车里静静地等,电话那头崔小动时不时问一句,“老孟,还好吗?”
  孟柯却恍惚觉得他这个人都没有了落地的根,分不出一丝力气来应崔小动的问。
  第二天孟柯在茶水间遇到李久业,或者说是李久业在这里等着孟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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