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34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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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缓慢轻盈得不知人间疾苦。
  展钦就这么坐着,从天明坐到天黑。
  期间周管家来敲过几次门,门口送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到最后积攒了一层薄薄的飞沙,只能撤走。
  展钦一动不动,如同一截失去了生气的木头。
  夜幕降临时,沙洲的气温骤降。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将展钦的影子拉得扭曲,投在墙壁上,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幽魂。
  展钦在这样长久的空望与麻木之中,终于恍惚地明白过来,当初他出征之后,容鲤在长公主府之中等着他回来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痛苦而忧心地日夜等待,有时候怀着欣喜,有时候怀着悲痛。
  记忆在煎熬之中成为唯一可以守望相助的东西,然而饮鸩止渴,毫无用处——可等来等去,等到最后,只等来叫人绝望的死讯。
  痛苦如影随形。
  彼时的容鲤,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觉得世间一切已然了无意趣?是不是也被无数人看着、守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披麻戴孝,跪坐在灵堂里,对着那口甚至只能装着他衣裳的空棺?
  不,她可能连那样都不能。
  她是长公主,是皇室的脸面。
  她再是痛苦,也不能做出疯癫姿态。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连呐喊都发不出的窒息感——他现在终于明悟。
  展钦缓缓抬起头,看向房间里那扇小小的窗户。
  沙洲之中的窗户,为了防沙保暖,通常都做得极小。如今窗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外面是塞外漆黑的夜,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扶着门板,一点点站起来。
  膝盖传来针刺般的痛,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但他稳住了,一步一步,走到柜子前。
  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叠放着衣物。最下面压着一匹素白麻布,是宅院里备着的,原本是用来做里衣的料子。
  展钦把那匹布抱出来,摊在桌上。
  白得刺眼。
  他找来剪刀,开始裁剪。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不听使唤,剪刀几次划偏,裁出的布边歪歪扭扭。他不在乎,只是固执地继续着,一剪,一剪,又一剪。
  布匹被裁开,分成几大块。他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制。
  展钦不会女红,他从小习武练剑,手用过百种兵器,却从来不曾用过绣花针。
  针脚粗大,歪斜,有时两片布根本对不齐,他就拆了重缝。
  手指被针扎了不知多少次,渗出血珠,在素白的麻布上晕开一点一点的红,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
  可他不在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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