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她,由我来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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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看了眼纸条,上面那行字还在:「夜战后独白,待拍」。
  像是一场还没发生的梦。
  她把纸条重新摊平,小心地贴回镜子边缘,这个举动轻得像是想把什么继续黏住一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动不动。那张脸看起来还是青闕的模样——低眉顺眼、不惊不扰,像一盏没有声音的灯。
  「他们要她活下来。」她低声说,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语气没有起伏,只有喉间一点乾涩。
  「她原本该死的,那才完整。」
  她终于坐下,双手撑在桌上,眼神悬空。思绪翻滚得太快,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是不能接受角色最终存活。
  她是在意——为什么她始终都不能演一个真正结束的人。
  那些年,每一个她演过的角色,不是背景就是陪衬,戏一到情绪边缘就会被剪断;她说出口的话没人记得,说不出的话也没人想听。
  她以为她可以演一个完整的人——有情感、有挣扎、有命运转折,最后亲自走向终点的人。
  她以为她可以不是某个大女主的对照,不是谁的点缀,不是谁的救赎工具,不是「可惜了的那一个」。
  她以为她可以,只做一次,真正的青闕。
  她这么努力地对戏,听导演说话,练习那场不在剧本里的死。她不是为了红,不是为了谁的认可,她只是想把「她」演出来。
  「她连死都不是自己的选择了。」
  言芷低下头,额头抵着镜子,眼睛一瞬间红了,却还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但她比谁都知道,什么叫做活得像一个没说完台词的人。
  程嫣站在门边,倚着墙,手里握着剧本,像是在等人叫她进场,又像是早就知道这不是她的戏份。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言芷,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年轻时错过的版本。
  等言芷的情绪渐渐落下,她才慢慢开口:「哭得不太狠嘛。还能撑着,就还没到底。」
  程嫣走了进来,动作不急不慢,把剧本放到桌上,轻声说:「副导跟我提过了,说要改戏。我猜你知道了。」
  言芷没答,只是低头整理那张便条纸。
  程嫣坐在她对面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张「第73场」的纸条上,笑了一下:「当年我也有这种纸条。上面写着『她走了三步,回头笑着说:那我就走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柔:「后来呢?改成什么了你知道吗?——她没走,也没笑,只是被别人拉走了。」
  「台词都不给我说,就让我退场。」
  言芷终于抬起眼睛,带着一点茫然。
  程嫣没有像从前那样讽刺她、刺探她、和她争执,她只是平静地说:「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就是我们在演的戏——不只是角色的戏,也是演员的。」
  「真正难的从来不是怎么演,而是明知道这段话会被剪掉,你还愿不愿意把它说出来。」
  「我那时候没说。」程嫣望着窗外,一字一句:「所以我现在不红,也没什么戏接。但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不是没红——而是那一句我没演出来的话,我现在还记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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