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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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他挺尊敬你的。”
  聂海荣哼了一声,“他尊敬的是我手里还握着的权。他聂礼笙根本没把姓聂的家人放在眼里过。”
  梁奕猫对他们这个大家族的关系门道并不了解,但涉及到聂礼笙,他就表现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聂海荣动作迟缓地捏开一颗花生,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几乎没缺席过公司的股东大会,但家庭逢年过节聚餐,他一次也没来过,比我年轻时候还要猖狂。我们这些跟钱权打交道的人,对亲缘都单薄,只是到了老年,不免悲哀。我娶过三任妻子……”
  梁奕猫咋舌:“你把那三个女伴都娶回家了?”他对聂老爷子最大的印象除却坏脾气老头,就剩1v3了。
  “不是,她们不过年轻时候的露水姻缘!”聂海荣没好气道。
  梁奕猫呵笑一声,还露水姻缘,老萝卜。
  聂海荣继续道:“第一任妻子结婚两年就离了,第二任也是没几年就生病走了,现在这位同我分居十几年。我有三个孩子,但他们并不团结,懂事起就在斗,算计着能从我手里分走多少股份。你别看起航偌大一个集团风风光光,十年前就是因为他们争权争得厉害,疏于业务,差点被有歹心的人从中瓦解,我为了集团稳定收走他们的权利,他们却个个恨上了我,到现在,坐在一起吃饭也虚情假意不像一家人。”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气有些上不来,咳嗽起来,梁奕猫起身,他的看护动作更快,疾步过来为他轻拍后背,让他含着吸入剂。
  很快他便平复了,看护又默默退开。
  “现在我老得快死了。”聂海荣悲凉笑道,“年轻时有多意气风发,如今就有多凄凉孤单。以前我怕死,但现在……活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真是奇怪,他怎么会对一个没见几次面的小辈袒露心绯?
  或许是这孩子的眼睛太过纯然。
  梁奕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环视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别墅,还有那些以照顾聂海荣为业的人们。
  “我住的地方是个镇子,在山里比较落后,我们那里有很多和你差不多老的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不风光,老了也不富裕。房子是土砌的,下雨天房顶还会漏水。他们的子女大多也不再身边,生病了只能扛着,有的还被网上的广告骗,买假药回来吃。他们没有退休的说法,每天都要干活,因为不干活就没饭吃。”梁奕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或许条理并不清晰,但聂海荣的目光变了。
  “我并不是说你的处境不值得同情,可能我没有到达过你所在的高度,所以真的明白不了你什么都有了,却还要觉得自己可怜?”
  梁奕猫是认真在困惑,并没有暗含嘲讽。
  聂海荣掩面大笑了起来,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梁奕猫都怕他要笑没过去。
  他笑了许久,停息后一抹面颊,说:“你说得很对。”
  梁奕猫默默给聂海荣又倒上一杯茶,聂海荣执杯与他碰了一下,如饮酒般一饮而尽。
  “礼笙是最像我的,虽然脾气没有我那样刚烈,但心却比我更狠更硬。”聂海荣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梁奕猫略作思忖,说:“因为他早逝的弟弟,你们都认为是他害死的。”
  聂海荣:“你连这事都知道了?”
  梁奕猫摇摇头:“只是听别人提到过,但聂礼笙没有对我细说。”
  “那看来你还并未真正走进他心里。”聂海荣取笑道。
  梁奕猫:“我不知道怎样才算走进他心里,但我理解他不想说。不愿提起的经历我也有过,说出来不一定会释怀,但一定会再次体会到那份痛苦。或许没有人能治愈他的伤痕,那么埋藏起来,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疗愈。”
  “可你还是想知道,不是吗?”
  “因为我想了解他多一点。”梁奕猫说,“也许我有办法呢?老爷爷,当年他弟弟的死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吧。”
  聂海荣鼻子一歪:“叫爷爷就行,不必加个老!”
  梁奕猫:“爷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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