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提灯 第1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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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张面孔教她如何笑、妩媚、轻浪、娇嗔。
  教她如何讨好男人,何时爬、何时跪、何时把头埋进男人两腿间。
  又何时恰到好处地抬头笑。
  一个被人精心调教的玩物,没有理解为什么的能力。
  因为小项月要没日没夜地练习,拼命地盛开,得到阿爷的赞许,讨一点钱给芙娘买药。
  四岁前,她几乎不被允许见芙娘。
  阿爷告诉她芙娘病了,请遍了长安城的大夫也不见好。
  小项月五六岁那两年,大夫也不请了,央求阿爷没有用,她就把钱偷偷交给炊房的高姨。
  高姨买回来的药,熬出来的味道很呛人。
  小项月以为那是药本来的味道。
  每次去送药,芙娘都会一口干了,如同行走江湖,洒脱豪饮的大侠。
  “大侠”放下碗,对上项月的眼睛,又化成无边的云,夸她是老天爷赐予的宝贝。
  有一回,好奇心作祟,小项月偷偷尝了药,令人作呕的怪味铺天盖地,几乎想让人拧掉舌头。
  那味道她至今都记得。
  小项月开始藏东西,一块饴糖、半块蜜饯,所有她认为甜的东西。
  塞在袖子里、夹在交领间,“好说话”的高姨变了脸,把东西扯出来扔了,连她和扒光的衣服一起丢进那个黑屋子。
  芙娘会抱住她,额贴额地告诉她。
  “不要害怕。”
  芙娘有琥珀色的眼睛,像花蜜,有野草般的眉,像山峰。
  和这世上任何一个美人儿都不一样。
  项月眯起眼睛,她好像能一眼刺穿漫长的岁月。
  锦春楼的花魁娘子,要招用一个擅长胡食的炊妇。
  这消息贴出去时,项月在人群里看见了高珍。
  这么多年,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她老了,吊梢的眼尾耷下来,褶子都慈爱了不少。
  可项月不一样了,她从一个干瘪的黄毛丫头,长成了迷人的富贵花。
  除了一双碧眼。
  时不时,叫高珍心惊胆战的眼睛。
  昧下的药钱、扒光的衣服、畜生吃的饭,以及小项月求来的药——
  作践人马屎狗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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