孀妇 第11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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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兰心提笔蘸墨,此时夜黑,屋外走动声与蝉鸣都被隔绝。
  抄过一半时,外头已经没什么大动静了,郦兰心起身一一剪过灯芯,再加了两盏油灯,屋里顿时又明亮许多。
  她这些年以刺绣作活计,眼睛其实已经有些伤了,梨绵和醒儿劝她少做,但银钱何等重要,可她若是真盲了,那便是轻重倒置、舍本逐末,两相权宜后,家里油灯钱便比从前添得更多,同时若非急要的贵重单子,日落之后她只再绣半个时辰。
  她其实很喜欢在无人安静的时候自己做自己的事,就像很多个夜晚,她也是这样坐在家中绣架前,劈线穿针。
  沉浸在这种充实却不忙碌的氛围里,让她有种难言的安心感。
  今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在此时此刻忘之脑后,难平的心绪也不再有所波动。
  人生在世,哪有毫无波澜一帆风顺的呢,再惊心的风浪,也有过去的时候。
  更何况,她在行宫里所经历的大抵也只是一次小小疾雨罢了,平安过了马球会,又平安出了行宫,明日祭过亡人便又回京了,她实在不必再提心吊胆。
  郦兰心呼吸平缓,又过了两刻钟,将奠文全数抄好,唯恐墨迹黏连晕散,又或夏夜来风将之吹卷起来、坏了字迹,慎而又慎地将素帛四角用镇纸压平,方才净了手,灭灯睡下。
  月色温温,一夜恬梦。
  ……
  朦雾幽缓自兽金鼎炉中升起,降真香与龙脑香混融的气息弥散宽阔宫殿之内。
  殿外万籁俱寂,殿内唯留一盏守夜宫灯,沉如静水的昏黑。
  宗懔闭目静躺于檀床之上,忽地,猛地睁眼。
  他十岁随父入军磨练,行军多年,自是敏锐万分,说一句枕戈待旦毫不为过。
  脚步声虽轻,却难逃他耳。
  有人闯入寝殿之中。
  锐利目光瞬然偏去,下一刻却倏地怔住,瞳仁紧缩。
  落地珠绸帐幔掀开半身左右宽度,女子素软丝裙探出,两只白细柔荑紧扯着幔边,微咬殷唇。
  妇人依旧是池边亭里明容柔态的模样,眸光如水,此刻望着他,小心翼翼,又似乎颇为羞怯。
  “你……”宗懔愣住,片刻后撑身而起,神色凌厉,
  “你是如何进来的?!来人……唔!”
  细腻掌心捺压他薄唇,原本只敢半探身入幔后的妇人害怕焦急下扑了上来,捂住他声音,且只这一瞬,她竟然泪珠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泪眼朦胧看着他,委屈无助。
  明明是她心怀不轨,夜探王榻,现下却一副受了欺凌的模样。
  宗懔眉心深皱,大掌轻而易举钳住她细腕,将她手扯下,刚要继续呵斥,未料她手竟如鱼般溜滑难抓,不知怎的就挣脱出他掌中。
  紧接着一声柔碎低泣,双臂倏地缠上他脖颈,身子也顺势依偎入他怀里。
  哀哀切切贴着他耳边哭。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直,妇人的身子似乎没有骨头似的,浑身绵软,自上而下紧贴着他微颤摩挲。
  宗懔脑海思绪几乎全都要炸开,他身躯往昔惟触铁甲刀剑,何时有过女子软枷柔锁,缠得他动弹不得。
  “放肆!”怒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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