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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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红绡几乎站不住了。
  混沌深夜总会令人产生错觉,正如此刻,清风与花香交错了时空,她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仲夏夜,长桥幽亭,水浪涛涛,那个风度翩然的男人神色愧疚,阿银,是本王对不住你
  手中的牡丹仿佛生长出无形的利刺,根根刺向心间,凝成指尖血,浸湿脚下囚了她十余载的金陵土地。
  待她回过神来,已不见墨无痕的身影,只有漫漫黑夜潮水般将她淹没。
  太子有话要说本就是个幌子,墨无痕自楚宜笑房中出来,没理太子,径直出了府,早有马车在外等候。
  墨无言接过药箱与他一同上了车,车夫长喝一声,马车碾碎一地光影,咕噜噜奔驰在无人的街道。
  少主,那个姓徐的太医就是个怂货,吓了两句就全招了,果然如您所料是离王的人。要不是楚三姑娘装病惹得萧遇生了疑心派人请您过去,她怕不是真要折在那庸医手里。
  墨无言抱着药箱靠在车厢壁上,叽里呱啦跟墨无痕报告今晚处理的几件大事。
  还有那姓任的管家,都拘着呢。楚耀的把柄算是大半都握在了咱们手里,早晚有一天要叫他好看!墨无言挥了挥拳头,从上到下烂成这样,这大齐的寿数,也就这两年了。少主,咱们可要抓紧些。大齐这块儿肥肉,好些人都盯着呐!
  嗯。墨无痕轻轻应了声,两臂抱胸,闭目养神。
  其实他这些年来奔波惯了,算计来算计去,成日活在刀光剑影中,过着不亚于刀尖舔血的日子。今晚的这些小插曲,于他的日常而言,甚至算不得石子漾起的涟漪。
  本不该这般疲惫的。
  可是紧握的掌心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里粒小小玉珠的存在,就像今夜,她就坐在他的面前,一颦一笑,嗔怒惊疑,所有的一切都与十年前无异。唯独一点不同,他的身影,被彻底抹除在了她的记忆中。
  哥哥,哥哥
  铁牢泛着寒光,牢门半敞,扭曲的铁丝浸泡在泥水里。
  女孩儿声音颤抖着,像是在竭力压抑着哭泣。斜躺于草垛的少年,深褐色的血凝固在额角、后脊,衣衫在野兽的利爪下碎为布条,糊着血肉。
  哥哥,你醒醒,快走,快走啊
  原野空旷,寒风呼啸在耳畔,吹透他单薄的身板,一点一点,透支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
  身后,天地交界处,火光由点成线,次第亮起,无数的马儿嘶鸣着,朝他们追来。
  雇来赶车的车夫怕了,掉头要将他们送回。
  平生第一次,他的手,嵌住了无辜者的咽喉,逼迫他,快些催马,送他们,奔向自由。
  回头却见,车厢角落里,女孩儿缩成一团,正仰着小小的脑袋看着他,大颗大颗的泪珠自眼眶中滚落。
  哥哥女孩儿哽咽着,把我放下吧,我回家了,他们就不会追你了。
  哥哥,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们会再见面的
  要是我没有办法很早来见你。要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再见,你不认得哥哥了怎么办?
  大概从未想过岁月会模糊掉人的记忆与容颜,女孩儿倏地一愣,而后摘下右耳挂着的小巧耳坠,放在他的手心里。
  银质的弯钩坠着掺有杂絮的红珠,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生辰贺礼。
  女孩儿含着泪水微笑。
  给我看这个,我就认得你了。
  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响彻幽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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