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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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记棺材铺共有三人,姜拯,荀舒,以及贺玄。
  姜拯今岁四十又六,是棺材铺的东家,生在潮州长在潮州,身材健硕,眉毛浓密,双目慈祥,瞧着颇为和善。棺材铺是姜拯的祖父开的,祖父传给父亲,父亲又传给了他,至今已有二十多年。
  父亲死后,姜拯同发妻一同操持着棺材铺,十多年前妻子离世,之后姜拯一直孤身一人,直到在山脚下捡到了家中遭灾、年仅十岁的荀舒,之后二人以叔侄相称,相依为命,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小半年前,荀舒去山中采野荀,顺便捡了个一身泥泞、浑身是伤的人回家。
  这个人正是贺玄。
  荀舒在山中看到他时,见他身上的伤口像是被刀剑所伤,本不想招惹麻烦,但一抬头瞧见他大富大贵的面相,心中起了别的心思。
  棺材铺已经许久未开张了,加之城中米粮贵了不少,棺材铺没米下锅,她这才进山找吃食。若她能救下此人,待他痊愈后要些酬金,棺材铺的苦日子也许就要结束了。
  富贵险中求,荀舒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咬着牙将他背回了棺材铺。
  姜拯心善,见荀舒背了个昏迷不醒的伤者回来,并不多问,只悉心救治,却没想到这人康复清醒后,竟将一切都忘记,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为了此事,荀舒足足半日郁闷得吃不下饭。她本以为救了个财神爷,可以改善棺材铺的生活,如今不仅改善不了,甚至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若此时将他驱离棺材铺,怕是白救了,姜拯便问他愿不愿意留在棺材铺干活,虽然晦气了点,但好歹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贺玄犹豫两日后,答应了下来,自此留在了棺材铺中。
  自那以后,棺材铺就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家。有活的时候,三人一同去山上砍树做棺材,给棺材雕花,偶尔也接些为人收尸的活儿;没活的时候,三人便出去各自找些营生,努力换得一家人的温饱。
  荀舒觉得,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早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此刻的棺材铺后院,荀舒将挎包取下,小步上前去接姜拯手中的馒头,被姜拯一个侧身避开。
  姜拯嫌弃道:“快去洗手,别脏
  了我刚蒸好的馒头。”
  荀舒收回手,磨磨蹭蹭到一旁取了水,贺玄凑过来,抢在她之前净了手,而后将手上的水珠甩了荀舒一头一脸。荀舒也不恼,慢条斯理净手,末了将一旁搭着的帕子浸到水中,湿透后拧得半干,趁贺玄不注意,直接糊到了他的脸上。
  “……荀舒,你幼不幼稚!”
  贺玄将帕子取下,眉毛和睫毛挂上了水珠,整张脸如雨后远山般净透,眼神中有细碎笑意。他拧干帕子,擦净脸上的水,再睁开眼时,两只鸡翅已然进了荀舒的碗中。他狠狠瞪着那俩鸡翅膀,磨着后槽牙:“我俩都喜欢鸡翅,姜叔你偏心!每次都全给她!”
  姜拯用筷子敲了下他的脑袋:“多大的人了,和妹子抢吃的。”
  贺玄扁扁嘴,嘟囔道:“才不是妹子。”
  荀舒啃着碗中的鸡翅膀,看着这一桌子菜,含糊不清道:“城中又有人死了?”
  姜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起来:“我今日出门找活,瞧见路过的郑家老夫人,我看她印堂泛黄隐隐可见黑斑,面色青白中透着黑气,蔓延至双耳,至耳轮枯黑,是‘夺命鬼到’的面相。我估摸着,少则十日,多则一个月,咱们铺子定能接到郑家的生意。”话音落下,他似察觉到不妥,收敛起笑容,清了清嗓子,佯装严肃,“小舒,你那摊子也不赚钱,明日一早与我同去山上,找找合适的木材。郑家向来要面子,要是能寻到柏木做棺椁,定能卖个好价钱。”
  荀舒双颊一鼓一鼓,将鸡骨头完整吐出后,慢条斯理道:“明日上午不行,我要去趟赵县令府上。”
  “赵县令府上?他的宅子中要出事?”
  荀舒叹了口气,没了胃口:“此事也怪我,赵夫人今日来寻我,我便帮她看了看面相。”
  姜拯皱眉哀叹:“你又说了她的死期?”
  三个月前荀舒刚开始摆摊时,每日里还是能遇到几个找她算命的客人的。那时荀舒看过他们的手相面相生辰八字,开口说不了几句话,便开始报对面人的死期,什么活不过三个月,三年内必有大劫,每每惹得对面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没几日,荀舒的名声便在潮州城中传开,有人在背地里骂她是“夺命神婆”,之后再无人去那树下小摊算命。
  听到姜拯的话,荀舒摇了摇头,认真道:“你们叮嘱我的,我都有记住,不看死期,不说大难临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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