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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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晴摇摇头,深觉芜夏被主仆之恩蒙蔽双眼。
  “说什么话儿,这么乐呀?”抚秋远远踏下石桥,笑得含蓄稳重。寒暄后,抚秋道:“姑娘,公子爷找我来给您回话。爷特特看了黄历,说,明日宜迁坟。他会亲自陪姑娘出城,厚葬令堂。”
  芜夏忍不住拍手道:“我就说吧!公子爷待姑娘是不同的!”
  怀晴笑着应下,芜夏一高兴,拉着抚秋去张罗鲜鱼宴。
  无人注意到,怀晴的笑意逐渐冷却,如同初冬露珠,刚落下时还闪着光,转眼便凉透了。
  她知道,是裴绰起了疑心。
  非要亲眼看见白骨,裴绰方能对她的孤女身份安心。说不定随行还会带个仵作,细细验一验,看看尸骨是死于何因。
  鱼线骤然下沉,又一条鱼上钩了。怀晴提起鱼竿,动作轻快,如同她早已排演过无数次的戏码。鱼翻着白肚皮,在空中挣扎了一下,便落进篓子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向不怕。
  第11章 玄女庙红线系三生
  “公子爷,前面就是十里坡!”江流策马奔至车辕前,玄铁护腕在晨曦里泛着冷光。
  荒坡蔓草,断壁残垣。十里坡原本人迹罕至,附近的村庄荒废了很多年。十四年前,前朝覆灭,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流民如蚁群般在此扎根,硬生生嚼碎了树皮草根熬过寒冬,竟也活了下来。荒村逐渐有了人气。走南闯北的客商也愿意在此歇脚,因而道路也还算宽敞平坦。纵然首辅车架足有四匹白马,道路也可顺畅通行。
  这是银面人曾消失的地方,也是怀晴埋白骨之地。
  种种巧合透着诡异,一路上怀晴都默然思索,不得其解。好在同车裴绰也不开腔,全程闭目养神,下颌线冷峻锐利,冷玉般的面容浸在阴影里,显得生人勿近,怀晴也乐得不搭理,假作旅程疲累。
  “前头我探过路了,正常着呢!”江流邀功的声音穿透车帷。怀晴掀起帘角,正午的日头亮得瘆人,远处密林浓翠如墨,树影婆娑,似有万千鬼手摇曳。
  裴绰倏然睁眼,鸦羽长睫下眸光如刃:“做得不错!”
  江流像只被掳顺毛的小狗,得了首辅赞许,便愈发雀跃,铜铃铛在腰间叮当作响:“去夫人说的树林,只有一条小道,得步行。”
  裴绰缓步下马车,一言不发地跟上江流。
  楠木车辕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怀晴垂眸理了理素白襦裙。她做事向来妥帖,为圆一个谎,尽力做到每个细节都尽善尽美。白骨是她亲手埋的——她找了一具同年龄的尸身,连左脚的跛腿都别无二致,任是裴绰带了再高明的仵作,都验不出真假。
  “终于到了,这马车坐得我身子骨都散架了!”芜夏捧着鎏金缠枝壶凑近,“来,姑娘喝口水,歇一歇。”
  马车四更天便出了京城,足足走了三个多时辰,才赶到十里坡。车行得快,一路颠簸,寻常女子体力受不住,以免他人疑心,怀晴就着她的手饮了半盏,顺势将身子往芜夏肩头倚去。两人相携的身影在日头下晃成模糊的剪影。
  怀晴埋尸骨之地,离此要步行半个时辰,眼见芜夏脸色苍白,似要晕厥,便遥指了西边,“再走个一盏茶,就能到。”她刻意加重了乡音,耳畔白玉坠子随着动作轻晃,在颈侧投下细碎光斑。
  芜夏发出哀嚎。
  裴绰原本甩了两人一大截,回头忽道:“附近有个玄女庙,先去歇歇。”
  “公子爷待姑娘终究不同。”芜夏余光觑着裴绰背影,偷偷跟怀晴说:“爷见姑娘受不得累,非要先歇歇脚”。却见那人已踏着林间斑驳光影,虬结枝干在他玄色锦袍上描摹出诡谲图腾,恍若魑魅附身。
  “看看你的脸色,再看看我,谁更受不了累?”怀晴脸若粉桃,端的中气十足,补充道:“以前在嘉祥上山下河,这点算什么?”强调她是乡野姑娘,并非练家子。
  裴绰步调不改,面色如常,不见波澜。
  芜夏不依不饶,小声道:“公子爷从不踏足玄女庙,若不是为了姑娘你,怎会如此提议?”
  怀晴:“……”难道不是为了你吗?芜夏你看看你的脸,多苍白。
  一行人调转方向,乌泱泱往玄女庙而去。队尾八个大汉扛着楠木棺椁,怀晴眺望了一眼,光泽通润,裴绰真下了大血本,说厚葬,便真的拿出顶顶名贵的棺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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