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原本又暖又亮,过去总有让叶白琅觉得刺眼的笑意,现在却蒙上层翳,变得暗淡茫然。
  祁纠受乱摸报应,一时不慎,被晾在床边的热水烫到,迅速收回手。
  祁纠烫得直吸凉气,甩了甩那只手,自己捧着手指头吹。
  叶白琅看着他倒霉,颇感大仇得报,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
  ——随即他就被一种铺天盖地,从未有过的剧痛充斥。
  如果说之前叶白琅的恐惧、痛苦、绝望,是来自于“他可能会失去祁纠”和“他将会被祁纠抛下”……那么现在这种剧烈的疼痛,就是完完全全源于祁纠。
  叶白琅完全忘了自己的事。
  令他感到痛苦的内容,也不再和他自己有关。
  他捏着一张画了黑翅膀的创可贴,看着祁纠,满脑子都是祁纠的病要怎么办。
  怎么办,祁纠会病得越来越重,会难受,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会彻底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凭什么不能把他的眼睛摘下来给祁纠?
  凭什么不能让祁纠脑袋里的那个东西,长在他身上?
  他又不怕头疼,又不怕死,凭什么不能让他替祁纠生病,让他替祁纠活这渺茫的一年??
  叶白琅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痛苦,他喘不过气,用全部的毅力逼自己走过去。
  他把手交给祁纠,让祁纠摸索着给他贴创可贴。
  祁纠把创可贴粘好,挺满意,给自己烫着的手指吹完,顺便也给他吹气:“行了,不疼了。”
  “以后再敢乱沾水乱抠,你就自己贴,我可不管你。”祁纠对着这个不长记性的狼崽子三令五申,“我可就画了那么多,用一个少一个,你这伤一天不好,早中晚就得浪费三个……”
  祁纠的话没说完,他察觉到叶白琅太过反常,摸了摸狼崽子的眼睛,被灼烫的液体引得诧异。
  叶白琅来来回回地无声重复,终于有一次,胸腔里溢出的气流配合声带,把那句话说出来:“对不起……”
  祁纠一时不知这话从哪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揪揪头发:“对不起什么?”
  狼崽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说“对不起”?
  他那个代表“人性”的金手指,之前怎么尝试都植入不成功,是不是不小心掉到地上,被叶白琅捡起来吃了?
  ……
  叶白琅尝到喉咙里浓重的血腥气。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错误都由他造成。在出院时,他从医生那里得知祁纠的具体病况,肿瘤的位置非常不好,无法开刀手术。
  硬要开刀,患者甚至下不了手术台。可即便姑息治疗、输液吃药,当前所有的医疗手段全部用尽,寿命也超不过一年。
  祁纠活不过一年,这是省医院给出的结论。叶白琅不信,又叫人去问去打听,去请专家。
  专家还没回复,叶白琅一路盯着手机,他当初不肯听祁纠的话,学那些“对他的脑袋有好处”的东西,于是现在只能像个文盲一样,在网络上失魂落魄地乱搜乱看。
  有人说这病痛苦得很,头痛欲裂四个字不是比喻而是事实,有人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原本好好的人,得病后就迅速消瘦虚弱,变得不成人样。
  有人说……最难熬的还是病倒在床上,不能动只能听,被冷嘲热讽,受怜悯鄙夷。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