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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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衰奴身上披着出门时允霜匆忙找来的一领黑缎斗篷,勾在他匀停的身材上,像一袭流光的墨。
  墨下是她的衣。
  从跟随谢澜安上车开始,他便坐在离车门最近的厢座角落,不问去哪,安安静静。
  只是看起来乖巧而已,他有他的倔。
  谢澜安想,就像斯羽园夜宴上,他在手里藏了支磨尖的簪子,像表面服软的困兽藏在掌心的最后一根利爪。
  她之所以能看透,是因为,她曾做过一模一样的事。
  之前他不愿意接受管家裁衣的好意,谢澜安也能明白,这个蔫声细语的小郎君是想在谢府少受些恩惠,多一点底气。
  今日得了她的旧衣,他依旧不能心安理得,于是又有了先前那一幕。
  他想尽可能地与人平等一点。
  他在维持自己的尊严。
  人心么,没什么意思,谢澜安只要想看便能看得穿。
  她曾见过无数生死相,老病相,枯朽相,虚无相,沧海桑田千变万化,到头无非一场空。
  看久了,也看累了。
  但她永远记得,胤衰奴在断崖下向她俯身时,落在他白衣上的光。
  尽管那可能只是雨后虹光折映下来的又一场虚无。
  但是很暖。
  所以她对他的纵许终究多一些。
  今晚的无名火,也不全是冲着他的。
  “每个人都有恐惧,怕得不到,怕失去已拥有的,于是向人恳求、解释、索取、将自己的可怜之处摊开给人看——这是最下成的办法。”
  安静许久的车厢响起女子清泠的声音,轻若雾岚,仿佛只是偶然想到,便随口提起。
  “阿奴,”她说,“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软肋。”
  她之前除了扔给他几本书,没有教过他什么。
  这是她教给他的第一课。
  胤衰奴浓黑的长睫掀扬,像一针被刺入心底见了血。
  他的血里战栗起一簇火。
  “记住了。”他很快稳了声音,一脸好学地点头。隔了会儿,他又失神呢喃:
  “可是我不确实自己做得到……我的软肋,都是展开给女郎看的,收不起来。”
  一阵不防备的悸麻窜上谢澜安的心尖,噬了她一口。
  在她察觉之前,谢澜安笑出一声,指头点点他,“这句话可以不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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